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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不演小品,他说相声。在接受采访时他曾作自我总结,说自己受天津相声的影响比较深,所以在台上的角色多是一些小人物,而且是很倒霉的小人物,使用的语言也市井气十足,在台上的做派也经常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甚至像个痞子。这样的小人物再用自嘲或者损人的手法抖出包袱来,不由得不受到观众和网友的热烈欢迎。
只讲趣味,不讲意义大概是赵本山和郭德纲共同的特点。郭德纲自己也说:“想当年清朝末年相声是干嘛使的?不是为了讽刺人,不是为了教育人,不是为了歌颂谁,什么都不为,就是为了活命。说相声的人是为了活命,观众是为了找乐。从我的节目中感悟到什么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没有强加给你。观众很累,他花20块钱上课来了?胡说八道啊。演员不要拿自己当圣人和教师,。我就让你高兴,就让你快乐。知道自己是干嘛的,这点很重要”。
相声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起就开始了自己“雅化”的过程。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这种“雅化”的相声有着重要的作用。我还记得七十年代在广播里听马季关于坦赞铁路的相声和侯宝林关于“种子迷”的相声时的兴奋。八十年代以后,相声在姜昆等人的努力和电视的推波助澜下渐渐达到了“雅化”的高峰。像《虎口脱险》,我以为就是“雅”的不可再现的杰作。但伴随着市场化的进程,九十年代以后相声的“雅化”面临困局。>>>
郭德纲和他的相声,如今的咸鱼翻身,或者说那么多“纲丝”对于他的拥趸,给予他的掌声,其实,更多的基于人们对于相声现状的不满,呵气成霜的愤慨的聚集,终于凝结成郭德纲一盏漂亮的冰灯。这种不满乃至愤慨,是对听得腻烦的电视相声、晚会相声的抵抗,是对要办什么相声博物馆、相声MBA的学院化、经堂化的嗤之以鼻,是对相声演员的贵族化的嘲讽。>>>
我还听人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两个北欧人,在江浙一带专门收集色情歌曲,据说收集了三百多首歌,然后带回去了。如果再过多少年,当我们像研究唐宋淫诗浪词那样去研究江浙一带的黄色小调的时候,我们的手里已经没有了,要去到那两个北欧人或他们的子孙那里去买。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这是我们发扬传统的时候常喊的一句口号,可是,什么是精华?什么是糟粕?那些大量的黄色小调民歌就是精华,为什么?因为它体现的就是民间的智慧。你想想,当一个目不识丁的村民想表达情、性的时候,他们不会像城里有文化的人胡乱拽词,而是用最古老的表达方式――赋比兴,来抒发胸臆。我小时候听大人讲民间故事,很多故事里面都带有性内容,他们不会像贾平凹那样用些艳词来形容,也不能太直接也不能太含蓄,所以所用的手法都很独特,和教育出来的思维方式或大学中文系里教出来的创作手法完全不一样。你可以去判断,当一个有文化的人和一个没文化的人用语言去表达清楚同一件事情,哪个更需要智慧呢?哪一个更需要直觉和本能呢?
至少,在我看来,这个三人组里的小伙子,比那个叫周杰伦的人牛多了。这种牛,不是因为他们让我们城里人看着新鲜,而是真正的纯朴智慧的牛。>>>
其实“俗”并不坏,许多当年“俗”的后来都是经典。《诗经》的《国风》、莎士比亚都不必说,金庸的武侠也是一个好例子。郭徳纲今天的“俗”是快乐的,由于中国已经告别了百年悲情,我们可以合理地追求一种自在的日常生活趣味,这显示了比当年相声的老传统更多的合理性。而我们也需要正视都市人对于日常生活的消遣需要。这其实都是在提出新的问题,呼唤新的理论思考。 >>>


